即便是在网络不那么发达的1990年代，像《笑八仙》这样的快餐电影，即便大牌云集，帅哥美女都在，也照样没能掀起水花。
作者 | 王重阳LP
编辑 | 晶晶
排版 | 苏沫
今年暑期档最爆的国产动画电影，大概就是《八仙！》了。
这些天看单日票房产出和排片占比，《八仙！》超过了《功夫女足》，目前总票房预测逾21亿，算是为这个暑期档的国产动画电影争了口气。
也许是一种巧合吧，今年社交平台上还流行起了《逍遥游》的烟嗓版音乐伴舞，这首歌也是1998年新加坡版电视剧《东游记》主题曲，还是讲“八仙”的。剧情也算魔改，只不过没那么“松弛”，依旧是一板一眼地遵循凡人成仙的路子，几位大仙当凡人时有些小毛病，却不抽象。
时代不同了，现在的人爱看一种颠覆美学，电影《八仙！》里几个人组团偷灯就有些“惊天魔盗团”的意思。另外，二郎神团灭假八仙时真的骗到了观众，让电影院里一片唏嘘。
所以说，四川这个地方当真出人才，饺子算一个。《八仙！》的导演牟正洋虽然不是四川人，却也说《八仙！》是一部从四川“长”出来的神仙喜剧。
观众爱看什么？爱看的就是这种开场瞅着不怎么“正经”，结果慢慢被引导着向伟光正走去的好作品。何况拿神仙开涮本就是自古以来民间喜闻乐见的娱乐方式——
《西游记》里有“领导家的宠物”，《八仙！》里就有“怎么不一次说清楚”的办事难。
不过说到颠覆，看着二郎神把八仙按在地上摩擦时，看着这些“鸡鸣狗盗”的凡人们的悲壮，忽然有了一个不搭调的想法：
说起松弛感、颠覆和吸引观众，《八仙！》和《魔童》还真不是头一波。
论带动观众，用不正经的腔调讲一个正经的故事。
老辈子香港电影人早在1993年就做了一次示范。
同样是“八仙”，同样是鸡鸣狗盗，同样是人设崩塌。
只不过当年这部电影叫《笑八仙》。
01 笑八仙
5月29日，刘洵先生去世。
他演了几十年戏，确实没演过主角。但出演的配角大多威压力极强。古今福、白云禅师、向问天、普渡慈航，还有可爱的黄麒英。
“天魔”是他最没记忆点的角色，一来出场次数不多，且妆造诡异。二来亮点全给到了以下几个人物：
郑少秋、关之琳、吴君如、温兆伦、吴孟达、郑丹瑞、成奎安和黎彼得。
当年这部《笑八仙》在香港地区票房不佳，可能也是因为那时观众接受不了“戏说”，何况你让仙风道骨的吕洞宾去泡妞，让张果老“爱”上吕洞宾，让温兆伦和汉钟离当老千，让铁拐李当虐待母亲的逆子……即便是在娱乐成风的香港电影里都是一种大胆的改编。
故事开场和现在的神话叙事一样：
天下大乱，民不聊生。仙界想要集合众仙之力拯救世人。于是群仙炼造了六颗济世明珠，打算在王母娘娘大寿之日用明珠福泽人间。
但天魔知悉后从中作梗，吕洞宾奉命下界寻找有缘人。
这一找，找出了几位“活爹”。
同时吕洞宾（郑少秋 饰）也没闲着，出场时帅是挺帅的，打斗戏也精彩，奈何秋官的个人风格必须服从整部电影的无厘头基调。所以蓝采和（吴君如 饰）问他：
“宾哥，怎么上街连内裤都不穿啊？”
吕洞宾只能目不斜视：
“凉快啊！”
基佬张果老（郑丹瑞 饰）带着表妹何仙姑（关之琳 饰）组了个旅行团，把游客带去龙门客栈，何仙姑负责色诱游客骗钱，张果老负责一边搜银子一边吃帅哥的豆腐，结果看到吕洞宾时眼睛都直了……吕洞宾怎么办？他也很无助啊！
他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“有缘人”居然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家伙。韩湘子（温兆伦 饰）和汉钟离（吴孟达 饰）算是一对搭档，经常在赌场出老千，可骗来的钱几乎都被韩湘子独吞了。没办法，谁让汉钟离智商不高呢。
“警界败类”铁拐李（成奎安 饰）是个一直想破案，一直破不了案的捕快，长期养着线民曹国舅（黎彼得 饰），基本上人家说什么他信什么。为了从他那里拿线索，铁拐李甚至不惜砍断母亲的手，取下镯子给对方。好在吕洞宾及时出手，痛殴了这个人傻心狠的家伙。
总之天崩开局，摆在吕洞宾眼前的就是这几个货。
观众看着好笑，影片风格也多少带些猥琐和恶心，但没办法。那时港片无厘头喜剧都是这个调调。
02 失败了
《笑八仙》和同时代的许多无厘头喜剧一样，基本都以碎片化的喜剧桥段拼接在一起，最后人物汇合，反派天魔出现试图抢夺灵珠，将众人凝聚在一起。
和《八仙！》不同的是，《笑八仙》里的八人拼命不是为了天下苍生，而是因为个人义气。印象最深的就是铁拐李——
眼见伙伴有难，他的腿被缚住。铁拐李一咬牙，抽刀砍掉自己的腿扑了上去。
另外一直欺负汉钟离的韩湘子最后一次骗同伴，为的不是银子，而是保护对方。结果自己送了命。
奄奄一息的吕洞宾与何仙姑等看着嚣张的天魔无可奈何，天魔也觉得这把稳了，想收走灵珠。不料灵珠自动寻主，分别投入死去的几人身上，他们也因此得道成仙。于是大家换装备的换装备，立形象的立形象，八仙终于有了仙家模样，各施法术击败了天魔。临了再来个搞笑的小段子收尾。
因此，即便今天看《笑八仙》，它也只是勉强到了及格线：
是一部可以打发时间的喜剧，但仅停留在“下三路”上。
这可能也是彼时香港喜剧乃至很多类型片的局限——
得益于“市民文化”的滋养，《笑八仙》有足够娱乐的部分，只是过于低俗。除了打戏不错之外，就是人物设置，也就是前面说的“颠覆”。
民间神话人物自有一套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身世和人设，《笑八仙》算是较早地将八仙打入凡尘的作品。有的好色，有的好男色，有的贪财，有的暴虐，还有的脑子不好使。最终成仙是因为人性中善的一面爆发了，看着挺好，可惜不够触及观众。或许主创想表达的是“只要有心，人人都可成仙”，但观众感受不到。
于是，《笑八仙》成了一众演员作品中较不起眼的一部失败之作。
相较于今天的《八仙！》，制作、主题和内容深度上都不可同日而语。
在今天的观众看来，喜剧元素当然要有，否则怎么有理由捧场呢？
但除了喜剧，还有其他值得探讨的元素。
03 新元素
香港电影市场如今已经没有讨论的必要了，这是事实。
把目光投向内地电影市场，看一种人设颠覆，无不是在用故事隐喻现实。
仅以动画电影为例，这些年获得成功的热门作品都主打一个“出身论”。
如“魔童”的“我命由我不由天”“小妖怪”的“心正，妖即为神”，以及讲“几个破落户勇斗战神”的“八仙”，都能实实在在地调动观众的情绪。
观众看的正是这种先抑后扬的叙事——
“我”自卑微如尘土，但“你”也别想高高在上。
过去那种自发代入宏大命题的创作基调，现在已然不能满足观众的审美。特别是当下观众爱看什么？除了电影便是短剧。因为后者能满足大量失语群体的情绪诉求。他们会自动自觉地摈弃一些过于抽象和离谱的价值观。
即便是在网络不那么发达的1990年代，像《笑八仙》这样的快餐电影，即便大牌云集，帅哥美女都在，也照样没能掀起水花。
观众是有脑子的，只是需要引导。
《八仙！》中最棒的设定便是“无心昌”的线索伏笔和真相大白：
“不论得失，只论对错。”
用松弛感铺垫，营造“有意思”的氛围后，悄无声息地把“兼济天下”的命题融入其中。
较之一味搞笑的马虎收尾，立意高出几层楼。
从创作层面分析，现在的观众可能更喜欢看到一个“不完美的自己”创造了奇迹。
就像流行起来的烟嗓版《逍遥游》——
大家快乐地模仿着舞步，谁在乎这是“八仙”还是“扒仙”？
在这个时代，有一个符号能代表“我”的存在，足矣。
「四味毒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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